譯者注：本文原發表自《TIME》，作者是Sean Gregory，文中數據均截至原文發稿前（6月9日），文中觀點與(yu) 譯者及平台無關(guan) 。
四月中旬的一個(ge) 早上7點30分左右，勒布朗·詹姆斯身上披著一件印有笑臉的紫色外套。當時他正在湖人的訓練館內(nei) 為(wei) 一次雜誌封麵拍攝做造型。通常來說，對於(yu) 世界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而言，這個(ge) 時候進行反思性談話的時機糟透了。詹姆斯最近沒怎麽(me) 睡好。他說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。與(yu) 火箭的季後賽首輪係列賽三天後就要開打了。他馬上還要參加訓練。
但在這次罕見的獨家專(zhuan) 訪中，詹姆斯卻全神貫注。事實上，在類似的訪談中，我想不起有哪位運動員比他更投入。大約有半打人圍著他轉，但詹姆斯依然保持專(zhuan) 注，回答拋給他的每一個(ge) 問題，包括那個(ge) 最緊迫的問題：他還想打多久？
“這取決(jue) 於(yu) 心態，”41歲的詹姆斯說，“心之所向，身之所往。當我在比賽日不再熱愛提前五小時到達球館開始準備，如果我不再熱愛提前兩(liang) 個(ge) 半小時到達訓練場，那我就知道我該結束了。因為(wei) 到那時，我就開始欺騙這項運動了。”
現在的詹姆斯依然極其熱愛這項運動。“那肯定啊，”他說，“我現在正坐在這裏和你說話。我嗓子都啞了，一個(ge) 小時後還要訓練。你覺得我現在享受不到樂(le) 趣了嗎？我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裏，在喉嚨上敷個(ge) 熱敷袋，喝著TMD熱托迪酒，吃點炒雞蛋。”
然而，詹姆斯繼續保持著他的卓越狀態，在北美四大職業(ye) 體(ti) 育聯盟中前所未見。已經是NBA曆史得分王的詹姆斯，步入中年的他，在其第23個(ge) NBA賽季，即2025-26賽季，再次打出了全明星級別的數據。當湖人球星盧卡·東(dong) 契奇和奧斯汀·裏夫斯因傷(shang) 缺陣季後賽時，詹姆斯證明了他依然可以當老大，他推動著球隊擊敗了天賦異稟的火箭，直到雷霆將他這支人手短缺的球隊送回老家。
作為(wei) 史上被炒作得最火熱的高中生運動員進入NBA，詹姆斯譜寫(xie) 了一份藍圖，成功超越了那些曾讓許多前輩倒下的極高期望。他卓越的技術水平、天才般的籃球智商，以及對身體(ti) 的極致保養(yang) ，讓他得以在NBA的紀錄冊(ce) 上橫衝(chong) 直撞：連續22次入選全明星、季後賽曆史得分王、入選NBA最佳陣容一陣次數最多，等等。“他擁有NBA曆史上最偉(wei) 大的職業(ye) 生涯，”兩(liang) 屆NBA常規賽最有價(jia) 值球員史蒂夫·納什說，他與(yu) 詹姆斯共同主持《球場大腦》播客節目，“如果你把他的巔峰期和超長待機結合起來看，沒有誰能接近他的成就。”
加上他在球場外的成就，詹姆斯或許是過去半個(ge) 世紀裏最具影響力的運動員。在他到來之前的幾十年裏，超級體(ti) 育明星大多安分守己。詹姆斯開創了球員賦權的時代，他證明了你不僅(jin) 可以創辦公司、涉足政治、提攜身邊的人，同時還能像這項運動的史上最佳一樣打球。“說勒布朗是美國曆史上最重要的運動員之一，也是21世紀最重要的美國人之一，我認為(wei) 這根本不算誇張，”南加州大學種族與(yu) 流行文化教授托德·博伊德說道。
麵對公眾(zhong) 的質疑，他把自己的商業(ye) 事務委托給朋友打理，利用自己的籌碼來決(jue) 定去哪裏打球，並積極參與(yu) 周圍更廣闊的世界。他將資本投資於(yu) 全球體(ti) 育品牌、科技行業(ye) 以及他的家鄉(xiang) 俄亥俄州阿克倫(lun) 市，同時獲得了豐(feng) 厚的回報。“這家夥(huo) 很聰明，”多年來與(yu) 詹姆斯有過數次會(hui) 麵的傳(chuan) 奇投資者沃倫(lun) ·巴菲特告訴TIME，“他在球場上是個(ge) 聰明人，在球場外也是個(ge) 聰明人。”
雖然他一直直言不諱地談論政治和社會(hui) 正義(yi) ，並因此招致右翼的批評，但他長達幾十年的職業(ye) 生涯基本上沒有任何醜(chou) 聞。他今年最大的爭(zheng) 議是什麽(me) ？吐槽他在孟菲斯打球時住過的酒店。“我說的和做的一切都被過度放大了，”詹姆斯在理發時說道，“我對孟菲斯的人民沒有任何意見。大家需要知道這一點。我隻是對那家酒店有意見，我不喜歡去那兒(er) 。”
史上最佳的爭(zheng) 論將詹姆斯與(yu) 邁克爾·喬(qiao) 丹放在了一起，後者憑借“帶你一起飛翔”（喬(qiao) 丹廣告詞）的球風、20世紀90年代的六座總冠軍(jun) 獎杯，以及通過Air Jordan係列和其他代言產(chan) 品對全球體(ti) 育營銷的強力推動，創造了經久不衰的傳(chuan) 奇。盡管他們(men) 各自籃球資曆的相對優(you) 劣可以被拿來爭(zheng) 論不休——事實上也絕對已經到了令人反胃的程度，但詹姆斯敢於(yu) 在令人不適的敏感話題上發聲。另一方麵，喬(qiao) 丹則表示他不願這麽(me) 做，因為(wei) 共和黨(dang) 人也買(mai) 運動鞋。
當我邀請詹姆斯認同他是一位比喬(qiao) 丹更具影響力的運動員時，他隻是笑了笑。“如果你去問一個(ge) 在喬(qiao) 丹時代長大的人，他們(men) 會(hui) 說是喬(qiao) 丹，”詹姆斯說，“你去問一個(ge) 在勒布朗時代長大的人”——他停頓了一下——“他們(men) 還是會(hui) 說是喬(qiao) 丹。”他對此表示理解。“聽著，蘿卜青菜各有所愛，”他說，“我能告訴你的是，我從(cong) 來不會(hui) 代入別人的視角，說‘好吧，TMD，我得做得比他更好。’我的旅程就是我的旅程。我隻做我自己的事。我知道我為(wei) 牌桌帶來了什麽(me) 。從(cong) 籃球的角度，從(cong) 激勵人心的角度，從(cong) 影響力的角度來看，我知道我可以自信地走進任何一個(ge) 房間。”
詹姆斯在阿克倫(lun) 市的一個(ge) 治安較差的地區長大，他曾經花幾個(ge) 小時的時間獨自沉思。“我有太多的時間去探索、去想象，我想要超越那個(ge) 隻能待在家裏、感覺被過度保護的黑人小男孩的身份，”他說。他很少在地圖上看到標注有阿克倫(lun) 的名字。“當你覺得被輕視時，這就會(hui) 成為(wei) 一種動力，”他說，“生活在單親(qin) 家庭讓我覺得被輕視了。因為(wei) 沒有兄弟姐妹，我也覺得被輕視了。所以我總是覺得帶有證明自己的迫切渴望。”
詹姆斯跳過大學直接成為(wei) 了職業(ye) 球員，他決(jue) 心與(yu) 他的核心圈子分享自己的成功。騎士贏得了2003年的選秀抽簽，並用狀元簽選走了他們(men) 家鄉(xiang) 的驕傲。他贏得了年度最佳新秀，並在他的第二個(ge) 賽季結束後解雇了他的經紀人，成立了一家名為(wei) LRMR的公司來打理他的商業(ye) 事務，這是勒布朗·詹姆斯與(yu) 朋友裏奇·保羅、馬弗裏克·卡特和蘭(lan) 迪·米姆斯名字首字母的縮寫(xie) 。批評人士嘲笑這一舉(ju) 動，因為(wei) 他們(men) 缺乏傳(chuan) 統的管理經驗。2016年，菲爾·傑克遜將他們(men) 稱為(wei) 詹姆斯的隨行幫派，從(cong) 而引發了爭(zheng) 議。（傑克遜後來表示他可能會(hui) 對自己的用詞感到後悔。）
“如果我聽信了外界的說法，我早就完蛋了，”詹姆斯說，“因為(wei) 每個(ge) 人都說這是個(ge) 餿主意。我為(wei) 什麽(me) 要雇傭(yong) 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？我為(wei) 什麽(me) 要雇傭(yong) 沒有行業(ye) 經驗的人？我為(wei) 什麽(me) 要雇傭(yong) 我兒(er) 時的朋友？每當涉及前所未見的事情時，所有人都希望你跟隨著昨天的節拍，或者是10年前的節拍行事。但我媽媽從(cong) 小就不是這麽(me) 教育我的。”
“你知道勒布朗·詹姆斯是如何改變比賽的嗎？”裏奇·保羅在他俯瞰加利福尼亞(ya) 州比弗利山莊的辦公室裏說道。他在那裏經營著Klutch體(ti) 育集團，這是一家代理詹姆斯、阿賈·威爾遜、傑倫(lun) ·赫茨、邁爾斯·加雷特以及其他約700名運動員的經紀公司。“他改變了比賽，因為(wei) 他是那種願意讓那些身居高位、拿著高級企業(ye) 機構名片的顯赫人物滾蛋的運動員。”
詹姆斯在騎士效力了七個(ge) 賽季，贏得了兩(liang) 次NBA常規賽MVP，帶領球隊打出了兩(liang) 個(ge) 60勝以上的賽季，並打進了NBA總決(jue) 賽。盡管如此，他依然沒能拿到總冠軍(jun) ，於(yu) 是在2010年，他抓住機會(hui) 與(yu) 德維恩·韋德和克裏斯·波什聯手。在現在聲名狼藉的ESPN節目決(jue) 定上，詹姆斯向全世界宣布他將把天賦帶到南海岸。其中一部分廣告收入，即250萬(wan) 美元，被捐贈給了美國男孩女孩俱樂(le) 部。
盡管如此，批評人士還是嚴(yan) 厲抨擊了這場電視轉播的活動，認為(wei) 它自負且自私。在克利夫蘭(lan) ，球迷們(men) 燒毀了他的球衣。“那是極其荒謬的事情，”詹姆斯說，“我當時就覺得這被過度放大了。我知道現在看來這簡直誇張得離譜。”這種惡毒的抨擊源於(yu) 兩(liang) 方麵。首先，通過自己報道新聞並在熱火組建超級球隊，他從(cong) 根深蒂固的權力結構（即媒體(ti) 和NBA高管）手中奪回了關(guan) 於(yu) 自己的敘事權。其次，超級巨星本應該為(wei) 選中他們(men) 的球隊帶來總冠軍(jun) ，就像喬(qiao) 丹在公牛、拉裏·伯德在凱爾特人以及魔術師約翰遜在湖人所做的那樣。詹姆斯在沒有結束騎士令人痛苦的冠軍(jun) 荒的情況下離開了俄亥俄州東(dong) 北部——這座城市自1964年以來就再也沒有贏得過任何主要的職業(ye) 體(ti) 育賽事冠軍(jun) ——這進一步加劇了人們(men) 的憤怒。
“我很樂(le) 意改變那種說法，因為(wei) 我的旅程和那些家夥(huo) 的旅程不同，”詹姆斯說。他指出，例如魔術師，在他的新秀賽季就與(yu) 名人堂成員賈巴爾聯手，贏得了他們(men) 共同拿下的五個(ge) 總冠軍(jun) 中的第一個(ge) 。“我沒有這種福分，”他說，“喬(qiao) 丹前幾年也沒有名人堂隊友。但是後來砰的一聲，他們(men) 選中了斯科蒂·皮蓬，然後砰的一聲，菲爾·傑克遜來了。”與(yu) 此同時，伯德在第二年就與(yu) 羅伯特·帕裏什和凱文·麥克海爾組成了搭檔。“我沒看到那支球隊的發展軌跡與(yu) 我的職業(ye) 生涯軌跡一致，”詹姆斯說，“我想要更多。我想要在最高水準的舞台上贏球。”他拒絕承認與(yu) 明星球員一起追逐冠軍(jun) 算是一種作弊碼。“這與(yu) 商界中某人從(cong) 一個(ge) 地方跳槽到另一個(ge) 地方沒有任何區別，因為(wei) 他們(men) 得到了一個(ge) 圍繞在更優(you) 秀的人身邊的更好機會(hui) ，”他說，“在體(ti) 育運動中，有時人們(men) 會(hui) 過於(yu) 糾結於(yu) 認為(wei) 他應該靠自己完成這事。我不打網球，也不打高爾夫球。我的成長經曆告訴我，我們(men) 必須作為(wei) 一個(ge) 團隊共同完成這件事。”
超級球隊很快成為(wei) 了常態。“這是聯盟的一個(ge) 轉折點，”五屆全明星凱文·樂(le) 福說，在詹姆斯重返騎士期間，他曾與(yu) 詹姆斯和凱裏·歐文一起並肩作戰。“你知道這裏誰掌握著權力。在過去，權力總是掌握在球隊老板和管理層手中。勒布朗徹底顛覆了這一切。”
詹姆斯的舉(ju) 動被證明是有先見之明的，但在當時他卻被當作了反麵角色。在熱火效力的第一年，他坦然接受了這種反派形象。最低穀出現在2011年NBA總決(jue) 賽中，當時熱火在主場輸掉了第六場比賽，把總冠軍(jun) 拱手讓給了獨行俠(xia) 。魔術師在生涯前八個(ge) 賽季拿了四個(ge) 冠軍(jun) ，伯德拿了三個(ge) ，喬(qiao) 丹拿了兩(liang) 個(ge) 。而詹姆斯則是鴨蛋。
係列賽結束後，詹姆斯在那次總決(jue) 賽中的場均得分比常規賽低了近9分，他似乎隻能從(cong) 別人的不幸中尋找慰藉。“所有那些盼著我失敗的人，到頭來，他們(men) 明天還是要醒來，繼續過著他們(men) 醒來之前一樣的生活，”他在新聞發布會(hui) 上說，“他們(men) 依然要麵對今天的那些個(ge) 人問題。”
雖然詹姆斯現在承認他本可以表現得更圓滑一些，但他對自己做過的任何事情都不後悔——無論是那些言論，還是把宣布決(jue) 定做成了一檔電視節目，他全都不後悔。“人生最好的老師是經驗，”他說，“我從(cong) 那個(ge) 時刻中學到了東(dong) 西。我明白那件事原本可以被怎樣解讀。但是媽的，我很生氣。我氣瘋了。我也很傷(shang) 心。我一整年都被人踩在腳下。我讓媒體(ti) 徹底影響了我的心態。”
詹姆斯在那個(ge) 休賽期改變了自己的軌跡。“那不是你，兄弟，”他說，“找回真實的你自己。”他前往休斯敦與(yu) 名人堂成員哈基姆·奧拉朱旺一起訓練，後者傳(chuan) 授了他內(nei) 線腳步的技巧。在2012年和2013年，詹姆斯連續兩(liang) 年獲得常規賽MVP，熱火也背靠背奪得了NBA總冠軍(jun) 。
作為(wei) 一個(ge) 人，他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。詹姆斯推動他的基金會(hui) 去發揮更大的作用，而不僅(jin) 僅(jin) 是舉(ju) 辦一些諸如年度自行車馬拉鬆這樣的一次性活動。“那次失利是勒布朗·詹姆斯家庭基金會(hui) 經曆過的最棒的事情，”詹姆斯非營利組織的執行總監米歇爾·坎貝爾說道，“我們(men) 就正在做的事情進行了深入探討，而且坦白說，我們(men) 也討論了哪些地方沒有達到預期目標。”從(cong) 那以後，該組織在阿克倫(lun) 創辦了涵蓋三年級到八年級的“我承諾”學校，並為(wei) 25位已經獲得學位的社區成員提供了大學獎學金。基金會(hui) 還建造了經濟適用房，提供就業(ye) 培訓和醫療保健服務，並在四月份開了一家名為(wei) 水桶的餐廳，雇傭(yong) 了70多名當地人，不僅(jin) 供應其他美食，還提供所謂的史上最佳砸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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