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塔拉佐小傳:從藤校數學係高材生到國王杯冠軍教頭

來源:網絡

在此前結束的國王杯賽事中,皇家社會(hui) 點球大戰擊敗馬德裏競技奪得冠軍(jun) 。


皇家社會(hui) 主帥馬塔拉佐接受了采訪,他回顧了自己頗為(wei) 傳(chuan) 奇的人生經曆。馬塔拉佐畢業(ye) 於(yu) 哥倫(lun) 比亞(ya) 大學應用數學係,但他畢業(ye) 之後並未如常人一般進入金融行業(ye) 工作,而是走上了追夢足球的道路。

內(nei) 容大意(譯文)

在訪談進行到一半時,馬塔拉佐突然停了下來。

“我似乎一直在用特別這個(ge) 詞......這讓我意識到,我的英語水平很糟糕。”

記錄顯示,特別這個(ge) 詞在訪談中出現了11次,但在如此密集的交談中,11次並不算多。馬塔拉佐在家說意大利語,在外則說英語,不過由於(yu) 常年生活在德國,他表示自己的德語現在恐怕已經比這兩(liang) 種語言都流利了,而如今生活在吉普斯誇的馬塔拉佐正在學習(xi) 西班牙語和巴斯克語(馬塔拉佐學生時代曾學過四年西班牙語,而他在國王杯奪冠慶典上還使用巴斯克語發表了一段感謝致辭)。

這是一個(ge) 意裔美國人的故事:他從(cong) 哥倫(lun) 比亞(ya) 大學獲得應用數學學位,卻一心隻想踢球。這位那不勒斯球迷曾目睹過馬拉多納的風采,他在意丁球隊諾瑟裏納試訓過,最後紮根在德國地區聯賽。這位教練曾帶領斯圖加特重回德甲,帶領霍芬海姆重返歐戰。休整一年之後,這位主帥在去年12月接手了深陷泥潭的皇家社會(hui) ,不僅(jin) 帶領球隊一路高歌猛進衝(chong) 到歐冠資格邊緣,還率領球隊在國王杯決(jue) 賽中擊敗了馬德裏競技。

“早在94年世界杯前我就開始踢足球了,當時足球在美國並不流行。我的第一支球隊是高中校隊,叫費爾勞恩伐木者,而我們(men) 的業(ye) 餘(yu) 球隊是我父親(qin) 和一個(ge) 朋友的父親(qin) 執教的。那時候足球圈子不大,但每個(ge) 人都深愛這項運動。我的父親(qin) 是我愛上足球的啟蒙人,他將對於(yu) 足球的熱愛印刻進我的骨血。我會(hui) 守著父親(qin) 的小電視看意甲,那是那不勒斯和馬拉多納的時代。我爸爸來自阿韋利諾,我媽媽來自薩萊諾,但我們(men) 家的主隊永遠是那不勒斯。”

對於(yu) 這位48歲的主帥而言,這是他職業(ye) 生涯的首次決(jue) 賽、首個(ge) 冠軍(jun) ,而對於(yu) 皇家社會(hui) 球迷而言,這也是他們(men) 時隔39年後再次親(qin) 曆榮耀時刻——皇家社會(hui) 上一次奪冠是在2021年,當時他們(men) 在國王杯決(jue) 賽中擊敗了德比對手畢爾巴鄂競技,但由於(yu) 疫情原因,盡管這場決(jue) 賽被推遲了一年進行,兩(liang) 隊球迷最終還是沒能來到現場為(wei) 球隊加油助威。

“我年輕時在美國也經曆過一些重要比賽,但那些和國王杯決(jue) 賽根本無法相提並論。我的父親(qin) 來自阿韋利諾,是一名汽車維修員,我的母親(qin) 來自薩萊諾,在材料廠工作,他們(men) 為(wei) 我和兄弟們(men) 創造了各種機會(hui) 。”對於(yu) 這個(ge) 坐著貨車後座去現場看球的男孩而言,足球始終是第一位的。從(cong) 哥倫(lun) 比亞(ya) 大學應用數學係順利畢業(ye) 並非易事,從(cong) 這裏走出來的人很少會(hui) 放棄這個(ge) 學位帶來的種種便利,可馬塔拉佐這樣做了,因為(wei) 真正讓他著迷的就是足球。

“我在高中的時候是球隊核心,是個(ge) 有創造力、能進球的進攻隊員。在那時的美國,我或許真算是個(ge) 不錯的球員。對於(yu) 一個(ge) 持有哥倫(lun) 比亞(ya) 大學應用數學學位的人來說,去紐約投行工作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,但我大學時始終覺得自己未來的就業(ye) 方向是在足球領域。在滿足對於(yu) 足球世界的好奇心之前,我無法說服自己去一家普通的商業(ye) 公司工作。有一種力量始終在推進著我往這個(ge) 方向走,這也是為(wei) 什麽(me) 今天我會(hui) 站在這裏。”

“當時我的父親(qin) 是支持我追足球夢的,他理解我對足球的熱情,也清楚我的性格。但在我幾個(ge) 月沒有找到下家之後,我的母親(qin) 、周圍的許多親(qin) 朋好友,都試圖推動我去走另一條路。甚至當我在德國踢上地區聯賽的時候,他們(men) 還是想把我召喚回來,因為(wei) 他們(men) 相信我的學位會(hui) 給我帶來相當光明的前程......但我隻有在足球之路徹底關(guan) 閉的情況下才會(hui) 考慮作出這種選擇。”

“我最初的想法當然是回我的祖國意大利踢球。大學畢業(ye) 之後,一名經紀人許諾安排我去我母親(qin) 的家鄉(xiang) 球隊薩勒尼塔納試訓,結果試訓時間一直推遲,最終未能成行。等待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居住在我祖父母的榛子農(nong) 場裏,我也在閑暇時間遊曆了我的祖國。轉會(hui) 窗關(guan) 閉前的最後一天我接到了諾瑟裏納的試訓邀約,教練說我很有潛力,但最終他不可能因為(wei) 短短一天的試訓就簽下我,他建議我從(cong) 更低級別聯賽開始踢。”

“從(cong) 足球角度而言,我這算是荒廢了一年。回到美國後,我的母親(qin) 更加瘋狂地催促我找工作,但我說了不,我要再試最後一次。後來,一個(ge) 德國朋友在業(ye) 餘(yu) 比賽中看到了我的表現,問我願不願意去德國試訓,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,結果那一走我就再也沒回美國生活了,在德國一待就是十幾年。”

“大概是在紐倫(lun) 堡二隊踢球期間,我開始考取教練證書(shu) ,想要開啟一段新的旅程。當時外國人想在德國拿證還挺難的,我第一次就沒成功,但我認為(wei) 自己做得不錯,所以堅持下去了。我的觀點是,隻要你做得出色,人們(men) 自會(hui) 看到。但如果你隻是馬馬虎虎,那就沒人理你。所以始終專(zhuan) 注於(yu) 提升自己——提升我的執教水平、我的專(zhuan) 業(ye) 能力和我所做的一切。”

最終,馬塔拉佐跟隨納格爾斯曼拿到了教練執照,在霍芬海姆青訓體(ti) 係工作。他在2019年離隊執教斯圖加特,又在2023年回歸了老東(dong) 家霍芬海姆。之後由於(yu) 俱樂(le) 部內(nei) 部問題,馬塔拉佐在2024年離開了霍芬海姆。

“我一開始想的其實是,拿到教練證就回美國,在美國找份教練的工作。後來在霍芬海姆擔任助教時,我開始構建青訓營到職業(ye) 隊的過渡體(ti) 係,為(wei) 俱樂(le) 部引入了一套理念,而且作為(wei) 助教幹得非常成功。當時我也覺得挺滿足了,我對妻子說這是一份有意義(yi) 的工作,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但我的妻子對我說:‘裏諾,看看你為(wei) 了今天犧牲了多少。你絕對不可能僅(jin) 僅(jin) 滿足於(yu) 此的。’這番話深深觸動了我,我想,她是對的。之後,第一份主帥邀約來了,那是一家德乙的俱樂(le) 部,但我拒絕了他們(men) ,因為(wei) 我感覺那不是一份合適的邀約。等待合適的機會(hui) 至關(guan) 重要。下一步至關(guan) 重要,所以我有意識地保持了耐心。在分析中你會(hui) 考慮俱樂(le) 部的現狀、陣容、地理位置、潛力,然後你會(hui) 產(chan) 生一種直覺。當時我的直覺告訴我‘這家不合適’,之後我又拒絕了另一家德乙俱樂(le) 部。隨後,斯圖加特出現了。那一刻我知道,就是它了。”

馬塔拉佐也為(wei) 意大利足球最近的頹勢扼腕歎息,他認為(wei) 意大利足球需要一種體(ti) 係的變革。

“我從(cong) 小就對我的祖國球隊抱有深厚的感情,90年世界杯意大利點球不敵阿根廷時,我記得自己當時哭了;94年四分之一決(jue) 賽意大利對陣尼日利亞(ya) 時,我就在現場觀賽。意大利連續多屆無緣世界杯,這不僅(jin) 僅(jin) 是令人失望,更是令人痛苦的。但僅(jin) 有情緒上的痛苦是不夠的,意大利需要的是將眼下的一切視為(wei) 改革的催化劑。我希望這幾次連續的失敗能促使意大利人跳出固有思維,重新審視整個(ge) 體(ti) 係,推行係統改革,著眼長遠發展。意大利足球的大門從(cong) 未向我敞開,他們(men) 不喜歡我的表現,無論是球員還是教練都是如此。可以說,時至今日意甲仍是一個(ge) 非常封閉的聯賽。”

馬塔拉佐點評了馬德裏競技,他表示西蒙尼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很欣賞的教練。

“馬德裏競技是一家偉(wei) 大的球隊,擁有強悍的球員,他們(men) 的比賽風格讓對手很難對他們(men) 進行壓迫。西蒙尼也是我長久以來一直關(guan) 注的教練,他的真摯令我著迷。”

馬塔拉佐與(yu) 皇家社會(hui) 的第一次接觸是在2025年的秋天,當時雙方都認為(wei) 彼此之間有著相當契合的價(jia) 值觀。最終,塞爾希奧-弗朗西斯科在12月黯然下課後,馬塔拉佐如願得到了這份期盼已久的工作。

“我非常感激德國,因為(wei) 我在這裏完成了教練培訓。我也非常感謝霍芬海姆和斯圖加特,在那裏的經曆令我十分難忘。但我總是渴望開拓視野,突破界限,而皇家社會(hui) 就是我心目中的首選。”

“我是一個(ge) 簡潔高效的人,我不喜歡浪費時間,在我這裏每一句話、每一場訓練、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。皇家社會(hui) 沒有複雜的更衣室政治文化,這有助於(yu) 我做出簡潔有效的決(jue) 策。如果你想要了解一家俱樂(le) 部,你就要了解那裏的人,而這需要你積極開口與(yu) 那裏的人交流。巴斯克人非常特別:他們(men) 對自己的身份認同感極強,他們(men) 擁有團結的文化和語言,即便他們(men)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來自哪裏。巴斯克人睿智、堅強、腳踏實地,擁有很多我完全認同的價(jia) 值觀。我是一個(ge) 善於(yu) 適應的人,在德甲我是數學家、戰術家,而在西甲我是一名傳(chuan) 遞激情的教練,我認為(wei) 善於(yu) 適應正是我的最大優(you) 勢之一。”

“如果你會(hui) 說不同的語言,你就能接受不同的思維方式,因為(wei) 語言本身就是一種思維。保持開放心態,積極融入球隊和當地文化,這一點至關(guan) 重要,這也是為(wei) 什麽(me) 很多球迷都欣賞我:他們(men) 感受到我願意與(yu) 他們(men) 的文化曆史建立聯係,並且願意為(wei) 他們(men) 做出貢獻。”

采訪的最後我問馬塔拉佐是否曾有一刻會(hui) 心生遺憾,畢竟他本有另一條路可走。他大可以坐在金融城裏當一名銀行家,賺著更多的錢,還不必過足球教練這種擔驚受怕、顛沛流離的生活。

馬塔拉佐笑了:“在足球世界裏體(ti) 驗到的一切,沒有任何東(dong) 西可以取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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